钟付同样穿着一身黑衣,他走出房门又理了理衣领,用眼神向管家询问,管家向他点点头,他才说:“那就出发吧。”
门边放着一把巨大的长柄黑伞,管家伸手却被钟付阻止。
“我来拿吧。”他微微弯下腰,带着伞上了车。
车很快开到墓园,钟付带着管家和司机开始慢慢从山脚开始往上爬。清晨温度不高,尽管如此,钟付还是出了很多汗,他的体力变差很多。司机伸手扶了下他的手臂,钟付缓了脚步,喘着气说:“没事,能上去。”
等到了地方,管家帮他联系的做法事的人已经到了。做事的人看到主人家来了,上前问话,管家冲他们摆摆手示意可以开始。于是他们开始穿上法衣,点起香纸烛,开始做法事。
钟付在一旁看着,一行人对着燃尽的纸钱灰烬念着什么法诀,接着又点燃一叠纸钱,等纸钱烧完。他们派了个人过来,找主人家去磕头。
钟付走过去,跪在墓前,重重地磕上三个响头,磕完头又让他烧了些纸钱,接着对他点点头,示意法事结束。
钟付看着远处升起的太阳,淡声道:“开始吧。”接着他撑起黑伞,笼罩整个墓碑,从旁边走过来两个人拿着工具开始掘墓。
所幸现在都是放的骨灰,沉重的木锤砸下去,不到两三下,钟付听到轻微的崩裂声。
砸开了。
“伞遮好。”见墓被砸开,做法事的人在旁提醒,钟付听到又调整了一下伞,确保不会被光找到。
等骨灰盒出现在眼前时,管家上前接过了钟付手里的伞。
“让主人家抱出来,其他人不要碰。”
钟付屏住呼吸,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把骨灰盒抱出来,等到了手里,他才发现这小小的盒子重要比他想象中的轻得多。
“走吧。”
有人后面问了一句:“主人家,这碑怎么办?”
“砸了吧。”他的声音通过风传过来。
钟付抱着骨灰盒走在最前面,管家在一旁为他撑着伞,头也没回地下了山。
崖边的风很大,将钟付的头发吹得很乱,今天他的耳朵没有耳鸣,取而代之的是呼呼的风声。他废了点力气将骨灰盒打开,里面是一些灰白色的粉末。
他低着头看了良久,管家在旁边提醒:“少爷,别流泪。眼泪掉进去,会让夫人挂念你的。”
钟付嘴角扯出一丝苦笑:“二十年了,她都不愿意来看我一眼,我就算掉眼泪对她来说又算什么。”
最后一捧骨灰从钟付的指缝间随着海风飘走,他将空空的骨灰盒轻轻一掷,海浪翻涌,瞬间就将那小小的盒子卷走,再也看不见。
他想起以前在那一个个房间里的哭嚎和怒吼,一声声没有回应的呼唤和挽留,都随着这风和浪逐渐离开。
钟付两只手轻轻拍着,将附在手上的最后那点微尘拍走,他看着遥远的天空,轻声道:“妈妈,你自由了。”
走回程到车旁的路上,钟付突然踉跄了一下,管家和司机赶紧上前一左一右扶住他,担心他头痛发作。
“没事吧少爷。”
钟付靠着他们站稳,示意两人松手:“没事,刚刚脚滑了一下。今天帮妈妈办事,这脑袋还是很给我面子的。”
三人上了车,管家在副驾嘱咐司机赶紧开回家让少爷回去休息,正好他也去煮点姜茶给少爷喝喝,在海边吹了风,不要感冒才好。
哪知钟付报了个地址让司机开过去。
管家问:“少爷,您要去哪?”
钟付整个人靠在后座,闭着眼,懒懒开口:“我老公家。”
“你回来了。”
朗衔道把门打开,和扑鼻而来的满屋酒气一起到来的是钟付恰好脱口而出的话。
此刻的钟付将白天的西装换下,洗了澡换上朗衔道挂在衣柜里的白色t恤和灰色五分裤,比起穿着西装三件套站在门口的朗衔道,他这套居家装扮更像这间房子的主人。不仅如此,钟付还很不客气开了朗衔道酒柜里的好几瓶好酒。靠着沙发坐在地毯上,屏幕上放着电影,开的酒他东喝一口西喝一口,地毯上茶几上甚至沙发上都靠着一瓶,零零散散十几瓶酒散在钟付周围。
“谁让你来的?”朗衔道把外套脱下放在手臂,走进了才发现钟付是真的喝了很多,喝得脖颈脸颊烧红一片,红晕漫上耳朵,耳垂薄薄一片红得像要滴血。
“结了婚,你的房子就是我,嘶——”
见朗衔道走近,钟付向后撑着沙发想站起来,却不想他往后的位置一空,没撑到沙发,径直从空中落下,猛地吃力挫到他的肩膀,痛得他酒都醒了一大半。
朗衔道只觉得是钟付喝得太多,眼神扫视周边的一堆酒瓶,洋酒,红酒,白的,甚至他放冰箱里的啤酒都开了两罐,他皱眉:“所以你是专门来这里发酒疯的?”
而钟付没理他这句话,只是扭头看着着自己那只刚刚落空的手,他眼睫微颤,不知在想什么。
“钟付。”朗衔道叫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