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烈的情绪涌上心头,混着不易察觉的甜意——那些周千悟哈哈大笑的瞬间,纪岑林失神地想。
他忽然想通了在码头没能想清楚的问题:为什么只有周千悟在,乐队才像完整的?
看着周千悟,他终于明白:这个看似脆弱的贝斯手,才是乐队真正的灵魂。
车速慢慢降下来,好像到了中间站点,司机朝用蹩脚的普通话问:“有没有要下车的?”车厢传来很轻的女声音:“有。”
接着,纪岑林看到周千悟旁边的女起身,车门打开了,蒲子骞坐在靠近门口的位置,裤脚瞬间被斜飘的雨水溅湿。很快,车门重新关上。
昏暗中,周千悟冲蒲子骞招了招手,示意他坐过来:“骞哥!”
蒲子骞弓着背,提着吉他走过来,周千悟坐到靠窗的座位,给蒲子骞腾出位置。
“这下好了,终于坐一起了。”周千悟回过头看向后排,恰好撞见纪岑林的目光,纪岑林飞快地收回视线,给自己戴上了耳机。
雨水冲刷车身,制造出某种规律的白噪音,不知过了多久,纪岑林有点犯困,他微微闭着眼,手里还捏着那团纸稿,纸球在手心变得湿热。纪岑林头有点痛,睡不着,他无聊地打开了纸团。
一旁的阿道戴着耳机,却已鼾声渐起,他的手机屏幕还在无声播放短视频,纪岑林帮他把手机按熄,放回到口袋。
车内光线很暗,纪岑林的视线最终落在稿纸上,字迹力透纸背,蒲子骞的字挺好看的,人如其字,潇洒而不乏稳重,一横一撇间尽显挥洒自如。
是歌词,没有标题,但旁边写了‘季风’两个字,又被签字笔粗鲁地划掉,好像被否决了。
前方雨水冲刷挡风玻璃,雨刮器不停地左右摇摆,视野一下清晰又一下子模糊,如此反复。纪岑林顺着字迹往下看,握住稿纸的手开始发颤。
再一抬头,周千悟歪靠在车窗上,好像睡着了,蒲子骞很自然地抚住周千悟的后颈,周千悟朝他靠了过去,最终歪靠在蒲子骞颈窝。
纪岑林瞬间鼻塞到不能呼吸,所以周千悟昨天爬进他被窝算什么?算什么?!
很快,他的委屈彻底淹没在雨声中,周千悟的脑袋总在不受控制地摇晃,人只有在熟睡的时候才会这样。
好吧……周千悟现在没有意识。纪岑林倔强地别过脸,眼尾轻微泛红。
察觉身后的弹簧座椅发出声响,蒲子骞肩膀动了一下,下意识回头,纪岑林本能地闭上眼,装作睡着了。等纪岑林再睁开眼,蒲子骞已经端坐着,但左肩下沉,很自然地迁就着周千悟睡觉的姿势。
颠簸的车程让所有人睡意昏沉,纪岑林看得很清楚,蒲子骞慢慢侧过脸,离周千悟很近,好像在低头寻找着什么。纪岑林手心的稿纸瞬间变皱,指节捏得发白,却发不出一丝声响。
再看看手稿上的歌词,纸页上洇开几行残句:
“季风转过你眼尾赤道
我在陆地尽头等待涨潮”
下方是狂草的批注:太露骨!
纪岑林心跳很快,恍然明白了什么——不对,那应该是一个接吻的姿势。
压抑已久的情绪迅速蔓延,纪岑林眼里浮现薄薄的水光,他喉结滚动着,试图阻止这场暴风雨中的偷吻,但他说不出话来……假如周千悟乐意呢?他问自己。
压抑已久的委屈翻涌而上,他紧咬下唇,喉间一片苦涩。
车内光线乍亮,是对面来车刺的远光灯,也让蒲子骞的动作彻底停了下来,他脖颈僵硬着,呼吸很慢,仿佛在确认着什么。
纪岑林手背上青筋直冒,下颚紧绷,盯着他们的背影。
良久,蒲子骞再抬起头,呼吸停在周千悟额头。车厢恢复昏暗,他很轻地吻了一下周千悟的头发。
纪岑林眼角渗出湿濡,原来不是周千悟在暗恋蒲子骞。
——蒲子骞才是藏得最深的那个人。答案找到了。
这么快放弃了
因台风当天淋了雨,纪岑林返校后有点感冒,原以为吃点药就能好,但白天烧退下去了,晚上又开始低烧。他跟辅导员请了病假,回家休息几天。
周三晚上排练他也没来,周千悟一听到纪岑林请的是病假,追问道:“病了?哪里不舒服?”他想起那天晚上,他好像抢了纪岑林的被子……
蒲子骞说:“有点发烧,说现在已经退烧了,让我们别担心。”
“噢。”周千悟自责地看向手机,频繁按亮手机又任由屏幕熄灭,心里很乱。
结束排练后,周千悟给纪岑林打电话,但一直没人接,他不甘心地继续打,终于在第四次拨号中接通了,他听见熟悉的声音:“喂?”
纪岑林的声音有点嘶哑。
“你在学校吗?”周千悟在马路边拦的士,“听说你感冒了,我想来看看你。”
“……”
“喂?”周千悟焦急地喊:“还在听吗?”
纪岑林说:“还在。”
但他的语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