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帝有苦说不出。
每当兄弟二人独处时,等待他的都只会是一顿暴打。
这种情况直到程雨的出现。
彼时,正逢程一一化名程雨,女扮男装混进禁卫军玩闹。偶然撞见大皇子殴打稚童,便挺身而出,出手救下了那孩子。
谁知,被打的孩子不是什么宫人,也不是什么小太监,竟然是二皇子。
自此之后,程雨就时常护着年幼的明德帝,让他免受大皇子的暴打。
关丞相权倾朝野,程一一作为他名义上的嫡女,自然无人敢擅动。
大皇子有所忌惮,不敢再明目张胆的对二皇子下手。
本以为有程一一做靠山,能安稳过日子的明德帝做梦也没想到,在父皇一病不起后,大哥竟然会失心疯到要杀了他。
若不是一一舍命相救,只怕他早就魂归地府。可是,那场惊心动魄的秋猎后,他虽然保住了性命,却失去了健康的双腿。
“哈哈哈哈哈哈残废!太好了,你也是残废!太好了,老天有眼!”得知他惨况后,大皇子笑的几近癫狂。
“凭什么只有我受人冷眼嘲笑!凭什么你是健康的!凭什么!”父皇卧床不起后,手握禁卫军调度令牌的大哥为了置他于死地,已经不止一次对他下毒手。
可惜,即使是众望所归的二皇子,他手里却无一兵一卒能与大皇子抗衡。
父皇把手里的兵马都给了大哥,朝堂百官皆看丞相脸色行事。身为大梁朝二皇子,彼时的明德帝居然只能倚靠一个女人。
可是他已然双腿残废,一一怎么可能嫁给他?
丞相又怎么可能扶他登大位?
多年妄想,不过是黄粱一梦罢了。
程一番外二
后来…后来怎么样了呢?
明德帝回想过去种种,眼眶湿润。后来,他的一一没有抛弃他,也没有嫌弃他。
一一铿锵有力的站在关丞相面前,坚定不移的表示愿意嫁给他,嫁给一个无权无势且双腿残废的男人。
关丞相没有反对,明德帝终于如愿以偿登上皇位,也终于得偿夙愿娶到了倾慕多年的姑娘。
幸福来的太过突然又毫无征兆。
最开始,他的确是感激的,是真心实意感谢的。可是,到底是从什么开始,他开始厌恶这一切。
他开始嫉妒一一的健康快乐,开始厌倦丞相的大包大揽独断专行,开始憎恶一一谈起母亲时的幸福和甜蜜。
健全的身体,无上的权利,父母的疼爱。这些一一唾手可得的东西,却是他穷尽一生也得不到的。
他像个偶然窥见旁人幸福生活的可怜虫,开始由爱生恨,对一一,对关丞相,对那个仅见过几次面的一一娘亲由衷憎恶起来。
一一发现他的不对劲,对他时常温言劝慰又百般鼓励,希望他不要沉溺在断腿伤痛中,要早些振作起来,不要自怨
自艾。
可惜,他已入迷障,频频做出令一一伤心之事。
后来,一一不再陪伴在他身边,投身军营翱翔天际去了。
她走后,明德帝才知道害怕二字。
她不能离开他,他绝不允许。
他开始收敛自己的情绪,将一切黑暗藏在心底,又使出诸多苦肉计,终于让一一心软,回心转意重新回到后宫。
一一回宫后的那年,就有了身孕。
这是两人成婚多年的第一个孩子,是下一任大梁朝皇帝,是一出生就被立为太子的国之储君,自然备受瞩目。
夫妻俩有了孩子作为融合剂,关系似乎亲近了不少。
直到那件事出现。
兴庆宫,明德帝正低头专注的批奏折,只听得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
入目是眼眶通红的皇后娘娘。
“冀城之战,主帅马宗庆瞻前顾后延误战机,前锋军腹背受敌无人支援被困离冀城五十里外的洛城。周将军派去请求支持的数个信使千辛万苦到达冀城后却尽皆死于非命。周将军苦苦支撑了十余日才等来漠南守军的支持,若非如此,只怕……”
明德帝还记得她当时说这话时,唇角微微抖动,神色凄楚,“不知皇上打算如何处置马宗庆?”
明德帝好不容易熬死关翊谦,又收拢了一部分忠心皇室的大臣,正准备大展拳脚肃清朝堂,又岂会轻易处置马宗庆?
马宗庆可是关翊谦死后第一个向他投诚的大将,若是就此处置了,今后还如何驭下?
明德帝面对多年深爱的皇后,罕见的冷了脸色,他合上奏折,不悦道,“朝堂大事,岂容你多嘴!做好自己的分内之事,后宫不得干政!”
“好好好!!!”程一退后两步,牙齿咬的咯咯作响,“好!!好一个天子,好一个后宫不得干政!”
娘亲死了,爹也去了,世间只余她和安安,小鱼可以互相倚靠,互相慰借。
娘死前,殷殷嘱咐他们三人要互相帮助,彼此珍惜,日后万万不可生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