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便是方向盘猛打,车轮和地面摩擦发出尖锐的响声,一阵巨大的撞击声后,温弥玉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人甚至来不及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眼前便黑了下去。
温弥玉从没睡得这么沉过,连意识都仿佛消失了一段时间。
以至于他醒过来时甚至想不起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觉得眼皮沉重得厉害,怎么也睁不开眼。
耳边的声音很嘈杂,人来人往,什么都听不清,只隐隐听见了殳别宴的声音,但还没等他听清殳别宴说了什么,便再次晕了过去。
他像是陷入了无尽得黑暗中,黑暗如有实质,看不见一丝光明。
因此温弥玉一直都以为自己还没醒,直到听见了耳边传来声音,手背上传来刺痛,他才发现自己已经醒了过来,可是为什么眼前还是黑漆漆的一片?难道是没有开灯?
于是他动了动手指,本想问问护士到底是怎么回事?
然而有一只手却先一步握住了他的手指。
温弥玉已经忘记了上一次他们牵手到底是什么时候,但却还是第一时间反应了过来这是谁的手。
果然,下一秒耳边便出现了殳别宴的声音。
“哪里不舒服?”
“没……”温弥玉想要开口,却发不出声音。
“不急,不急。”殳别宴连忙安慰道。
温弥玉点了点头,缓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发出了一丝声音。
“……灯。”
“灯?”殳别宴闻言先是一愣,随即便反应了过来他的意思。
虽然看不见,然而不知为何温弥玉却似乎还是听到他的声音似乎哽了一下,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太晚了,护士已经熄灯了,好好睡一觉,等明天早上再开灯。”
“好。”温弥玉刚醒不久,本就累极,闻言并没有怀疑,再次睡了过去。
他这一次觉得自己睡了很久,然而再次睁开眼时依旧一片漆黑。
手指依旧被人紧紧握着,所以温弥玉刚一动便惊醒了旁边的人。
“醒了。”
“嗯,几点了?”温弥玉这次说话的声音流畅了许多。
然而殳别宴不知为何却结巴了起来,“还早,才……才五点。”
温弥玉听到这儿终于感觉到了不对劲,现在是夏天,五点多也不可能这么黑,更何况他明明感觉到自己睡了那么久,怎么可能才五点?
殳别宴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想要哄着他继续睡。
然而温弥玉哪里还睡得着,他支撑着身体便想要坐起来自己看。
然而刚一动作便突然反应了过来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他抬起手来放到了自己面前,然后发现自己的眼前依旧一片漆黑,他连自己的手都不看不见。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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殳别宴说是因为车祸时撞击到了头部,压迫到了视神经,所以出现了短暂失明。
怕他不信,殳别宴还找来了医生和他仔仔细细解释了一遍病情。
确实是因为车祸导致的视神经管骨折,进而压迫到了视神经,从而引起的短暂失明。
“那要多久才能重新看见?”温弥玉问。
“这个我们目前也不能保证,要看恢复情况。”
“那其他人呢?”温弥玉问道。
“司机和你的上司伤得都比较重,还在住院,你的伤势目前算是最轻。”
温弥玉闻言愣了片刻,这才反应过来还没问车祸的原因。
然后就听殳别宴说对面是疲劳驾驶。
“疲劳驾驶。”一切发生的太快,温弥玉还是觉得恍惚,总觉得一切是这么的不真实。
从前没出事的还没发现,原来眼睛看不见是一件影响这么大的事。
周围的一切都沉浸在一片如有实质的黑暗中,没有方向,没有画面,连最基本的一些事都变得无比困难。
全靠殳别宴的照顾他才不至于狼狈不堪。
一开始温弥玉还能努力适应,然而随着与黑暗为伴的日子越来越长,而恢复的日子却始终遥遥无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