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细密又尖锐的灼痛,一点点啃噬着她的皮肉,连带着骨头缝里都透着酸胀的热痛。
一直在疼,但又不知道和谁说,直到眼前这个出现。
她演不下去了。
阿撒格斯被这样直勾勾注视已然有些兴奋,但听到后面的话动作猛地一顿,声音比往常低沉了许多,“那就别乱动了。”
祂抬起手,黑雾萦绕而出,覆向周岁澜的小臂。
周岁澜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倒不是因为害怕,而是那黑雾刚一碰到伤口周围的肌肤,形成一种诡异的触感,让她忍不住咬了咬下唇。
阿撒格斯原本深邃的眼眸,此刻正一点点褪去原本的色泽,转为妖异的猩红,像极了蛰伏在暗处的凶兽,冰冷、锐利,但又在看向她,盛满了她看不懂的情绪。
“疼轻点”周岁澜能清晰地感觉到,阿撒格斯的力量正顺着黑雾,一点点渗入她的伤口,修复着被烧伤的皮肉,可即便如此,伤口深处,依旧有细微的灼痛。
不知过了多久,阿撒格斯指尖的黑雾渐渐散去。
周岁澜手臂的伤痛平复了大半,可她没料到阿撒格斯消耗太大,眼神变得有些涣散。
一个毁天灭地的邪神根本没有能治愈人的能力,所以只能消耗更多。
阿撒格斯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周岁澜的心瞬间软了下来,想开口让祂坐下休息,结果另一只手腕被祂轻轻一带,整个人重心不稳,撞进了祂的怀里。
阿撒格斯的怀抱不算温暖,甚至有些阴冷。
周岁澜僵了一下,抬手轻轻环住祂的腰,想扶祂走到床边,可阿撒格斯却没动,反而收紧手臂,微微用力,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走到那张不大的单人床边,眼前的景象在瞬息之间颠倒变换,阿撒格斯顺势躺了下来,将她紧紧抱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后颈。
单人床不算宽敞,两个人依偎在一起,已经是十分拥挤。
甚至有支撑不住的风险。
“你真的没事吗?”周岁澜还是有些担心,轻声问道。
阿撒格斯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了些:“没事。过一会儿就好了。”
第二天早上,周岁澜醒来的时候,意识昏沉了几秒,鼻尖蹭了蹭身下冰凉的肌理,舒服得让她忍不住又往怀里缩了缩。
直到指尖无意识地蹭到阿撒格斯颈间的肌肤,感受到祂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周岁澜才猛地惊醒,抬头撞进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阿撒格斯早就已经醒了,祂就那样静静地躺着,目光落在她脸上,一寸一寸,仔细得像是在描摹。
周岁澜感觉自己的脸颊像被火烤了一样,反应过来自己此刻的姿势——整个人跨坐在阿撒格斯腰间,双手还下意识地抓着祂的衣襟。
剧烈的挣扎,她直接从床上摔了下去。
房间传来砰的一声,西娜正好过来送早餐,听到动静,不免有些担心,她轻轻敲了一下房门:“周小姐?”
周岁澜起身狼狈地打开房间的门。
西娜端着早餐托盘,站在门口,看到这一幕,脸颊瞬间爆红。
昨天夜里阿撒格斯周身的冷冽气场拒人千里,此刻竟出现在周岁澜的房间。
原来两人是这种关系! ?
西娜飞快地收回目光,磕磕绊绊的说:“周小姐,早餐已经备好了,你们快去吃吧。”
周岁澜:“”
她稍微整理了一下衣服,就跟着下楼了。
刚走到楼梯拐角,就看见赵莘月顶着一对浓重的黑眼圈,头发乱糟糟的,眼底满是红血丝,连眼神都有些涣散,手里还攥着一个空了的水杯,显然是一夜没睡好。
西娜:“莘月,昨晚没有睡好吗?”
赵莘月眼神瞬间聚焦,只是看清来人时,又愣住了。
尤其是看到周岁澜的时候,像是被什么恐怖的画面缠得喘不过气。
她说:“可能是咖啡了喝多了。”
周岁澜也停下了脚步,挑眉看向她。
西娜温声说:“那吃完早饭,再睡个回笼觉吧!”
早餐有烤得金黄酥脆的吐司、冒着热气的浓汤,还有几碟新鲜的果蔬。
赵莘月坐在餐桌一侧,头埋得很低,筷子机械地戳着碗里的煎蛋,避免和周岁澜眼神接触。
西娜瞧着她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默默给她添了一碗浓汤。
周岁澜倒是没太在意赵莘月的反常,只一边小口喝着浓汤。
赵莘月几乎没吃几口,放下筷子就匆匆起身,“我、我回房补觉了。”
说完,不等众人回应,就逃也似的上了楼。
赵莘月回到房间,反锁上门,脱力一般滑坐在门板上,胸口剧烈起伏着。
昨晚的噩梦还清晰地在脑海里回荡,漆黑的背景里,周岁澜倒在一片血泊之中,双目圆睁,没了生气,而她的手边,还散落着几片破碎的红色晶石碎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