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砚秋的照片还是被放到了网上。
这次不是楚橙的跟拍,而是找上门来的后勤摄影组,本来是想商议让小孩儿配合拍摄的事情。
褚嘉树他们本来不知道,这些事情大人们也犯不着和孩子说。
回来的时候院子里的火空寂地烧着,人都在院子里面,都远着站着,翟砚秋皱着眉头接电话,陈婆婆沉默不语地端着一锅面条出来。
褚嘉树进门的时候,仿佛先一步闻到的是压抑的情绪。
他们都看向翟砚秋的方向,她见状背过身去。
“好了,你们都来,不去烦她。”陈婆婆喊来了在外面野了一天的三个孩子。
桌上三个小碗都盛了满满一碗,卧着荷包蛋,铺着青菜叶,还浇着点不多的辣椒油,她守着一个矮板凳,枯皱的手摆弄着桌上的腌菜罐头,舀出些腌萝卜给每个碗都抖落些。
褚嘉树没动,透过昏黄色的电灯视线越过了翟砚秋的身影,看到了打开的电脑页面上,梦里的那张照片。
火烧的天色,灼热,滚烫,吃掉了大山的头,香烟诡异地缭绕模糊了举着香的人的脸。
那双看向镜头的,清凌凌的眼睛透过暗淡的电脑屏幕遥遥地和此刻的褚嘉树对视上。
褚嘉树愣住了。
陈婆婆注意到过来,干瘪湿凉的掌心摸了摸褚嘉树热乎乎的脸蛋儿:“好娃娃,你也吃饭去。”
面条热乎乎,香喷喷,灯光照下来大冬天吃得褚嘉树满头大汗,他垂着脸几乎埋进了碗里面,睫毛黑长得盖过眼睛,心脏提到嗓子眼,飞快地颤下了几滴晶莹。
翟铭祺坐在对面的地方,吃饭的时候一直时不时地盯着对面看。
“认真吃,”陈婆婆没注意到什么,拍了拍翟铭祺的脑袋,“今晚吃完了就看电视。”
翟铭祺抿了抿嘴。
晚上看动画片的时候两人也心不在焉,褚嘉树盯着电视屏幕的时候,似乎总要从那花花绿绿的背景里看到一双眼睛。
他恍惚着,咬着嘴唇上的肉,咬麻了又松开,缓一会又咬上了。
翟铭祺转头看褚嘉树。
他转头去屋外面抽了张纸,回来的时候把褚嘉树蜷起来的手指轻轻拉开,然后一点点擦拭他手心的汗。
第7章 你别怕,怪物来不着
不知道是几点,房间里面黑黢黢的,窗外头安静得只有风声,身下的毯子除了他们躺着的一小块都冷透了。
“你不睡觉吗?”
翟铭祺听见自己和褚嘉树的呼吸,呼出的气在空中化成了白雾,在黑夜里看久了也能看见些轮廓。
旁边的人呼吸很重,平躺着一动不动,抓着他的那只手又热又燥,还在动着。
翟铭祺本来困着,但还是蹭过去摸了摸褚嘉树的脸,结果先是被滚烫的热意惊到,后知后觉地感受到摸到了一手湿湿滑滑的冰凉。
他爬坐起来,翻过去把脸掰过来看,黑暗中正好跟褚嘉树粘住的睫毛下,碎着水光的眼睛对上。
“你怎么了啊?”
他压低了声音惊呼,捏起袖子把成了水豆腐的脸抹抹擦擦的,然后又抱着贴了上去,他的脸在被子里捂得也热乎乎的,但贴上去还是被褚嘉树的脸烫着了。
“你咋哭了啊,你是又想你爸爸妈妈了吗?我陪你呢,”他不知道褚嘉树为什么哭,所以就猜,问他,“我现在又给你唱摇篮曲?月儿弯,风儿摇……”
褚嘉树摇了摇头,他压着声儿喊了句他的名字。
“翟铭祺。”
翟铭祺低下头去,这才听出来小孩声音软乎乎,几乎听不见的,闷声闷气的。
小孩抬了抬胳膊揪着他的衣服,贴着他埋下去的耳朵沙哑着嗓子在跟他说:“我跟你说,我不想做梦了。”
“我有些睡不着。”
“我害怕。”
黑夜像是长着巨口的怪物,要吞噬着跟光有关的东西,比如美梦。
滚烫的身体抽抽的,鼻子里堵住抽不上来气,褚嘉树在黑暗中抱紧了翟铭祺。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符纸夹在两个小孩中间,褚嘉树说不出完整的话就闭口不言只安静流着眼泪。
床头钟表的指针滴滴答答,两个小孩没说话,但谁也没背着谁先睡着。
翟铭祺是被褚嘉树这么一出给吓精神了,褚嘉树是还在磨蹭着不敢睡。
过了会儿翟铭祺突然松开了褚嘉树,翻下床跑到自己的小柜子前取出了什么东西。
他说:“褚嘉树,别害怕了,我给你编向日葵。”
“你想编吗?你也给我编一个吧,我也没有呢,我们现在不睡觉。”
褚嘉树被拉着坐起来,伸手接过来翟铭祺给的几段包着绒线的铁丝。
太黑了,他们看不清楚绒线的颜色,但还是并肩坐着编下去了,他们头靠着头,挤在一床被子里面,翟铭祺摸着黑教褚嘉树编向日葵。
他说:“老师说了,向日葵是跟着太阳开的花,我们今天编了向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