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里嘀咕着带孩子是世界上最麻烦的事,然后用极短的时间习惯了身边飘荡着一个幽灵——今天他真的是要去补充库存,而不是找借口扔掉凯勒斯。
康斯坦丁很擅长逃避,当他难以承担世界压迫过来的重量时,就会用尼古丁与酒精麻痹自己,让自己变成酒吧里的一滩烂泥,肮脏的废弃品,无人在乎的残渣,假装自己不用去管昨天、今天、和明早天亮后发生的一切,只要保持微弱的呼吸,不让保洁员真的把他拖进后巷的垃圾桶。
醉生梦死上十来天,等到钱包空空如也,他就会被迫清醒过来,拖着疲惫的身躯重新踏上那条暗无天日的漫长旅途。
他的行程永远孤独且痛苦,这是他要偿还的罪孽,无需也无用向任何存在祈求解脱。
但有一件事,康斯坦丁没有对任何人说过,即使是扎坦娜。他曾为此困惑不已,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害死的人太多,愧疚心作祟而梦游举行了几场招魂仪式。
地狱之火的存在与温约符文的联结跨越过纬度与逆行的时间,一切答案都早已撰写在无言的过去,当命运以难以反抗的形式向前推进,那些被掩埋的、被遗忘的,都终将回归。
凯勒斯不会感觉到饿,也不会感觉到饱,被吃下去的食物以一种颠覆能量守恒定律的形式消失了,所以他一个人解决了那份对他来讲算得上超额的儿童套餐,只需要享受口腹之欲,而不用在乎能否吃得下。
这也许有些惊人,角落里那个戴鸭舌帽的年轻人已经有意无意地瞥了他好几眼了。
凯勒斯不在意,踮起脚把托盘放上回收架,推开通往街边的玻璃门。
联结那头的定位与他隔了两三条街,凯勒斯走了没两步就开始犯懒,打算找个没人的地方灵体化,直接飘过去。
他刚绕过快餐店的墙角,一只手突然从侧面伸过来,猛地捂住他的口鼻,刺鼻的气味溢满鼻腔。凯勒斯身体一轻,被整个抱了起来。
他被紧紧箍在一个成年男性的怀里,那人手臂勒着他的腰,另一只手反过来死死按着他的嘴,脚步飞快。街上的路人看到这一幕只会以为是正常的家长抱孩子,不会有疑,凯勒斯心底莫名生出一股烦躁与厌恶,让他只想咬断人贩子的喉咙,可以他的身材,连条狗都不一定打得过。
握紧的掌心中的纹路的流光四溢,凯勒斯现在却嫌弃起来。
没有对突发状况感到恐惧,只有对的逆位只能让人情绪失控的懊恼。他还是更喜欢攻击符文,等下他就去催康斯坦丁努力工作,让他能收集到更多符文。
思索间,他正被抱着穿过巷子,人贩子呼吸急促,嘴里还念叨着“叔叔带你去买好吃的”这类的职业固定台词,正当凯勒斯翻了个白眼,打算灵体化离开,就听到禁锢着他的人发出一声痛苦的大叫,紧接着飞了出去。
凯勒斯从半空中往下掉,落进另一个怀抱,他抬头一看,发现正是快餐店里遇到的那个青年。
身上还有一股没散去的炸鸡的香味,凯勒斯不愿意承认自己又馋了。
罗伊单手接住看上去已经被吓傻了的小孩,把他往身后一塞,另一只手已经揪住了人贩子的领口,把他生生从地上拉了起来,然后一拳直接闷在人贩子脸上,那一拳又快又狠,把人打得鼻青脸肿,吐出一颗牙。
这还没完。
“光天化日之下拐卖小孩是吧?”罗伊把人贩子往墙上狠狠一掼,“人贩子是吧?”
人贩子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辩解,罗伊的拳头紧接着砸在他肚子上,那人像虾米一样弯下去,呕出一口混着血水的酸水。
罗伊从一个小时前就注意到凯勒斯了。这么大点的小孩一个人出来买吃的,在哪里都会惹人注意。偏偏店员也心大,没感觉出丝毫不对劲。本来都打算离开了的罗伊,慈父心态爆发,一屁股坐回座位上,打算看着点,等家长来了再走。
谁承想,家长没等来,等到了人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