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有泪水洇进她的衣物。
“我爱你,至少我是一直爱着你的。”母亲说,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我爱你,我真的很爱你……我会一直爱着你。听话,你要听话,你要乖乖的……”
阿罗伽有些迷茫。
“爱?”阿罗伽小声地问了一句。这个字眼有点陌生,她没有听父母提起过,但是却莫名觉得耳熟。
哦,对了。阿罗伽想起自己是在哪里听到的了。她记得说这话的是一个瘦骨嶙峋的女人,女人靠在石头边,用力撕咬着自己的手指,片刻将它塞进怀中婴儿的嘴中,而她的其余手指已经全部血肉模糊。
被那样抱着是什么感觉呢?阿罗伽看着那个孩子想。会很温暖的吧,那种全身上下所有骨骼都被人牢牢抱着,几乎要融入对方身体的感觉。
阿罗伽出神间,女人已将孩子抱得越来越紧。
她看到她抱着孩子,用力地说:“我爱你。”
我爱你?
爱?
爱是什么?
但母亲没有回答,她被父亲拽走了。而后熟悉的声音逐渐远去,阿罗伽的世界陷入死寂般的黑暗。
带她走的人没有说话,甚至连她的姓名也没有过问,只是叫人给她洗了个热水澡,又弄了一些食物给她,有夹着火腿和煎蛋的三明治,还有腾着热气的牛奶。但阿罗伽记得自己只是吞了几下口水,然后小心翼翼地捏走最边上的烤土豆。
“爸爸妈妈什么时候来接我?”阿罗伽小心翼翼地问。对方没有回答,于是阿罗伽又说:“妈妈说她爱我,如果我离开太久,她一定会伤心的。”
对面的人用冷漠的目光扫她一眼,回答:“你好好在这里待着就是对你父母的回报。”
阿罗伽没说话了,她呆呆看着面前的热牛奶,出神间,想到母亲的最后和她说的那些话。
我爱你。
你要听话。
你要乖乖的。
阿罗伽眼睫轻动。
“我会听话,我会乖乖的。”阿罗伽小声向对面的人说。但对方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只是兀自接起电话。
“新的一批试验品到了,尽快验证通天计划的可行性。”
后面的事阿罗伽就记不清了,只记得自己被带到了一个黑暗的小房子里。
空气的味道很刺鼻,像是无数只细小而冰冷的手正在不停地抓她。
手脚被不知名的仪器锁住,全身上下连着很多透明管道。
一个黑色的面罩固定在她的下半张脸上,面罩内也有一根管子,一直连接到她的喉咙,每隔一段时间会有一些液体流进来。那时的阿罗伽不知道这是什么,只知道自从带上这个之后,自己再也没有感受过渴或者饿。
妈妈,我很听话了。阿罗伽忍不住想,她看着那个穿白大褂的人向自己走近,他手里拿着一根很粗的针管,阿罗伽隔着一段距离都能看到尖锐针头里的黑色眼洞。
我有在乖乖的哦。阿罗伽没有像其他床上的孩子那样哭喊尖叫,只是看着那个尖锐的针头刺入皮肤。刺痛的感觉袭来,像一只粗鲁的手正在用力拧她的皮肉,但阿罗伽并不害怕,她只是想起了自己的父母,父母经常用力捏着她的手臂,带着难以言述的、漫长的钝痛。
就像现在这样。
妈妈,妈妈。爸爸,妈妈。
阿罗伽含着管子,看着天花板不停地想。
爱我吗?
你们爱我吗?
我一直很乖,很听话,我有在被爱着吗?
但为什么没有人抱我。
药物顺着冰冷的液体流入血管,阿罗伽打了个寒颤,闭上眼睛。
却忽然听到一声惨叫。
药物停止向体内流动。阿罗伽睁开眼,看到那只正在给自己注射的手臂以一种诡异的弧度向上扭去,一只瘦弱苍白的手死死攥着它,伴随着骨头折断的声音。
注射器向上飞起,血液和药物混合的水珠随之甩开。白炽灯光从中折射出来,晃得阿罗伽下意识闭上眼睛。
再睁眼时,那个给自己注射的人已经倒在了地上。攥着他的那只苍白的手也随之松开,阿罗伽看向那只手的主人,看到一个修长的少女身影。
浓黑长发顺着她的脖颈和肩膀向下散落,让阿罗伽想起黑夜里绵延不绝的沙。
少女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片刻向她走来。因为背对着光,少女的脸完全没在了光影中,阿罗伽看不清她的表情,只是觉得,对方一直在急促的呼吸,就像是被剧烈跳动的心脏卡住了喉咙。
可等少女走近的时候,那个急促的呼吸声忽然消失了。
逆光之下,少女像是突然愣住了,停在她躺着的病床前。阿罗伽看不清她的表情,却能清晰地感觉到她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
不知为何,阿罗伽忽然有些不安。她动了一下手指,喉咙里挤出一声变调的呻|吟。少女注意到她的变化,凝固的身影动了一下,许久向她靠近,轻轻坐在她的床边上。阿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