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
咔嚓。
清晰得像是玻璃碎裂的声音。
容渊的表情僵在脸上。
他猛地抬头,看向虚空中的影像。
云寂站在原地,抬起一只手。
那只手虚虚一握。
然后,整座荟珍阁的防护大阵,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捏碎一般,轰然崩塌!
容渊手里的茶杯,狠狠摔到案几上。
“这厮还真是……半分面子不给。”
随着阵法的动荡,他的脸上渐渐露出惊骇的神色。
那是他耗费百年布下的阵法,能挡三个渡劫期,怎么可能被云寂一只手捏碎?!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除非——云寂早已突破,只是压着修为不肯渡最后一劫。
晃神间,云寂已经踏入了阁中。
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落下,整座楼阁都在颤抖。
那些拦路的修士,还没靠近,就被无形的剑气震飞出去。
他就这样,一路畅通无阻地走到了七楼。
走到包厢门口。
门,无风自开。
云寂站在门口,目光越过容渊,落在林瑕身上。
那眼神,复杂极了。
有愤怒,有后怕,有心疼,还有一种林瑕看不懂的东西。
林瑕忽然有点心虚。
“……老公。”
云寂的眉心狠狠一跳。
“回去再跟你算账。”
他的声音冷得掉渣,但林瑕听得出来,那冷意下面是压不住的……
深情。
容渊在一旁看着这一幕,脸上惊骇慢慢变得复杂。
“云寂,你完了。”他喃喃道,“你动情了。”
“若是天道定要你诛杀他方可成圣,你待如何?”
云寂终于把目光转向他。
“那就诛了天道,与他永堕这凡尘。”
他的声音平静,好似千年道心一朝放下,根本不值一提。
只有同样执着大道、和他做了一辈子死对头的容渊知道,云寂冷脸之下的轻拿轻放,到底有多重愈千钧。
“容渊,你胆子不小,我的人你也敢碰。”
容渊摊手,“我就是个生意人。你的人你不好好养,穷到要变卖自己换一颗不值钱的丹药,我总不能有钱不挣、将他拒之门外吧?”
云寂眯起眼睛。
“那现在,生意做完了。”
他抬手,一道剑气凭空凝聚。
容渊脸色微变。
“云寂,你这是要跟我动手?”
“动手?”云寂冷笑,“动了我的人,你还想全身而退?”
剑气应声而出!
容渊迅速后退,双手结印,一道光幕挡在身前。
轰——!
两股力量相撞,整层楼都在震颤。
林瑕被震得往后退了一步,下一秒,就被一只手捞进怀里。
云寂单手抱着他,另一只手还在与容渊对峙。
“别动。”他低头看了林瑕一眼,那眼神像要活生生吃了他。
好、好可怕。
林瑕识趣地缩在他怀里,一声没敢吭。
容渊看着这一幕,脸上的表情更复杂了。
手下动作也迟疑了一瞬。
云寂睨他一眼,在生生劈了荟珍阁一个角后,终是收了剑气,抱着林瑕转身就走。
路过竞价大厅时,他对着满地狼藉冷冷道,“我出四十万灵石,还有更高价嘛?”
台上女修不怕死地从竞拍桌下爬出来,抖着嗓子喊,“四十万一次,四十万两次,四十万三次,成、成成交!”
榔头敲下的刹那,林瑕听到剑修低声问,“这么多零花钱够不够?不够我再加一点。”
他耻红着脸疯狂点头,“够、够够够。”
身后,容渊追上来。
“云寂,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情劫当前,你越动心,就越难渡过。你这是在找死!”
云寂脚步一顿。
“我知道。”
“但那是我的事。”
容渊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久久没有动弹。
良久,他叹了口气。
“疯子。”

